中国电影的出路在于融入市场,走产业化发展之路,不仅拍商业片可自行融资,减轻制片厂的经济压力,而且主旋律影片也可“借鸡生蛋”,做强、做大电影产业。
从《荔枝红了》红遍全国以来,女导演杜云萍渐渐引人注目。今年7月,在众多片商为避导演张艺谋锋芒而按片不动的情况下,杜云萍以惊人的胆识,独携《生死界线》勇闯《十面埋伏》“禁区”。《生死界线》在广东部分地区上映,只发行5个拷贝,这部没做过多宣传的小制作影片,仅广东一省总票房就高达300多万元。
杜云萍生在新疆,长在天山脚下,原本是一个毕业于气象专科学校的气象员。1989年,杜云萍凭借执著的追求和惊人的毅力考进了北京广播学院影视编导班,从此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影视事业上,创作激情一发不可收。从以《华西村的故事》为代表的主旋律影视作品到以《布拉格有张床》为代表的商业电影,从讴歌当代农村实践“三个代表”新形象的《荔枝红了》到塑造人民法官执法如山、清廉如水良好形象的《生死界线》,杜云萍以其不断探索、创新的执著追求,成为中国影业界的实力导演。
制片改革与市场“陌路相逢”
自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以来,中国电影市场严重滑坡,不少拍出来的国产电影难以走向市场,导致制片单位严重亏损而不敢投资拍片。1998年,珠影厂为尽快回收资金,保证扩大再生产的投入,将拍摄新片的制度进行了一次根本性改革。一部反映海外华人生活经历和中捷青年男女爱情故事的《布拉格有张床》,使杜云萍成为珠影厂首次实行项目负责人制后的“第一个吃螃蟹”的导演。
所谓项目负责人制,就是一改过去编剧在家写剧本,厂长出票子,导演接本子,拍完了不管有没有人看、能否收回成本或是能否赚钱等都不用负责任的计划经济运作模式,变成从影片策划→组织创作→拍摄制作→宣传发行→放映回收资金等都由项目责任人一竿子到底的市场经济运作模式。杜云萍认为,这既是一次严峻的挑战,也是一次难得的好机遇,便毅然挑起了这副重担。按照项目负责人制,杜云萍不仅要担负导演的责任,而且要从影片的策划、组织创作、宣传发行等方面都要负责到底。项目拿到手后,她马上带领编剧等创作人员奔赴捷克布拉格古城找“灵感”;影片拍出来后,又马不停蹄地带着主创人员和拷贝从昆明、桂林、重庆……到捷克、奥地利、荷兰……一个个城市、一个个国家与电影公司谈合作发行,甚至一个个影院、一场场电影去检查观众上座率,甚至还数人头……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为制片资金回笼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为珠影厂率先在全国首次实行以股份制形式投资拍片成功的范例。
2000年,珠影厂为降低制片投资风险,鼓励竞争,决定将一部具有浓郁岭南特色的都市情感故事片《陌路相逢》,以自筹60%的资金、价低者得的方式,择优选用制片人和导演进行公开招标。当时珠影厂有七八位导演和制片主任拿出各自的拍摄方案参与竞标,最终杜云萍以总投资250万元(由珠影投入100万元,自筹150万元)竞得“执导权”。通过采取“切蛋糕”的方式寻求合作伙伴,把投资切成若干块:一是以卖片花方式解决部分投资;二是将演员、器材设备这块大蛋糕切给香港合作伙伴作为入股投资;三是预卖国外发行权回收资金产生利润。自筹150万元拍摄资金,对于一个国营大厂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对于导演个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当时为一部影片拍摄实行公开招标,由导演自筹大量的拍摄资金,在我国还没有先例可循,杜云萍成了我国身负资金竞投拍摄电影的“第一个吃螃蟹”的导演。这部既要对制片厂的利益负责,又要对自己和投资方利益负责的影片,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为珠影走出一条融资拍片的新路子,为中国电影走向市场提供一些宝贵的经验。
在短短的几年内,杜云萍经过先后两次“吃螃蟹”与市场“陌路相逢”都取得成功,随后又拍摄了《重拳出击》等商业片,被业内人士称为“商业片专业户”。
与时俱进奏响主旋律凯歌
杜云萍有一种坚忍不拔的毅力和锲而不舍的精神,她不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业导演,还是一个与时俱进、高奏主旋律凯歌的成功导演。在多年的执导生涯中,使杜云萍一举成名的不是商业片,而是一部反映我国农村改革巨大成果的电视连续剧《华西村的故事》。该剧在中央电视台黄金时间播出后,引起全国强烈反响,并荣获当年江苏省“五个一工程”奖和第13届全国电视剧“飞天奖”。
1995年,为拍《徐霞客传奇》,杜云萍率领主创人员踏遍云南、贵州等地的山山水水,行程4000多公里去寻找外景地,将被国际上誉为“地学之父”的千古奇人徐霞客再现银幕,还套拍了一部8集电视连续剧《徐霞客游记》。两部作品都受到各界人士的好评,先后获得1996年全国优秀影片“新片奖”等3个奖项。
2002年,杜云萍再次推出国内第一部以实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主旋律影片《荔枝红了》。杜云萍认为,“三个代表”思想内涵极其丰富,以农村平凡故事演绎一个时代主题,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次挑战。虽是主旋律影片,但她对票房的回收很有信心。她认为该片的宣传教育作用意义重大,全国有9亿农民,6000多万党员,加上不少生活在城市的人也会看,市场前景十分广阔。结果不出所料,《荔枝红了》被国家广电总局列为向十六大献礼的第一部影片,热映祖国大江南北。从6月发行128个影片拷贝,至8月已增加到268个,成为当年发行势头最强劲的影片,并荣获华表奖优秀故事片奖、长春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第八届神农奖等多项大奖和第六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参展影片。
尝试主旋律影片市场化运作
《生死界线》是杜云萍将主旋律影片按照商业片拍摄、宣传、发行运作的又一次大胆尝试。该片是继反腐大片《生死抉择》后又一反腐力作,影片将主审张子强大案和湛江“9898”特大走私案的法官陈麟基的生平事迹搬上银幕,故事十分感人。在情节上采用推理演绎模式,案中有案,以离奇紧张的剧情,以及首度在中国银幕上展示用注射药物来执行死刑等诸多商业元素为卖点吸引观众。
面对张艺谋3亿元打造的商业大片《十面埋伏》及其2000万元大张旗鼓宣传的声势,许多国产影片纷纷撤档回避之际,这部仅投资400多万元小制作的主旋律影片《生死界线》却逆流而上。杜云萍认为,观众不可能只看一部《十面埋伏》,这反而给《生死界线》进入市场一个绝妙的机会。他们采取院线公司与二级市场同时发行的模式,一方面与院线签订影片分账合同,另一方面又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未上映《十面埋伏》的地级市影院和工厂、学校、农村等广阔的二级市场上。为节约成本和预防漏洞,《生死界线》在广东首轮只发行5个拷贝,以一人跟一个拷贝,一个拷贝一把锁,由专人跟踪拷贝去向的办法,作细水长流长线放映,居然能在商业大片《十面埋伏》的强大攻势下突围,全省总票房300多万元,其中分账票房160多万元。特别是佛山分账票房超过40万元,占总票房的50%以上,比进口动画大片《怪物史瑞克》全线总票房还多,禅城区仅在7月份就放了70多场,12574人观映,票房收入172040元。东莞市在7月中下旬17天就放46场,有上万人观映,票房收入95689元,汕头艺都也有8万元的票房,都超过了一般进口分账大片在当地的映绩。茂名影剧院则以承包方式放映,上映3天票房高达10万元,首轮未上映《十面埋伏》的湛江等二级市场票房也有近200万元。该片在广东取得成效后,正向全国各地推广、发行。
杜云萍认为,中国电影的出路在于融入市场,走产业化发展之路。不仅拍商业片可自行融资,减轻制片厂的经济压力,而且主旋律影片也可“借鸡生蛋”,这样也可做强做大电影产业蛋糕。例如,拍《荔枝红了》争取到茂名市委、市政府的支持获得拍摄经费;拍《生死界线》则由广东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王华元,广东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梁国聚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吕伯涛任顾问,中国法制出版社社长潘喜安任制片人,编剧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艺术部主任,总监制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邓基联等有关单位负责人组成的摄制组领导成员,由这些人牵头筹集拍摄资金,比单一地由电影人依靠自身筹拍资金要容易得多。
《中国文化报·文化产业周刊》2004-10-15 版块:第4版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