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峰是“江门八怪”之一，人称“人在蓬莱第一峰”。不仅是民间文艺的“百宝箱”，而且是位能干而聪明的“万能老倌”。他的《扭计师爷陈梦吉》曾获广东省首届民间文艺著作一等奖。近日在第七届广东省鲁迅文学艺术奖评奖活动中，他的新版《新编扭计师爷陈梦吉故事大全》（上下卷）被评为“民间文艺类”获奖作品。这是民间智慧沃土上开出的奇葩、的确是一部充满民间智慧之美的佳作。

　　很多介绍陈一峰作品的文章都从民间智慧、解难纾困、惩恶扬善、智勇双全、幽默谐趣等来评价它。本文从另一个角度分析新版《新编扭计师爷陈梦吉故事大全》的思想意义和艺术特色。如果说，古代劳动人民的口头文学是一棵常青大树，那么地方风物传说则是其中一枝。陈一峰的《新编扭计师爷陈梦吉故事大全》和所有民间文学一样，是广府新会、江门一带地方风物传说中重要的故事和佳话，具有审美价值和现实意义。

　　民间传说是历史的折光，凡有人群活动的地方，便有地方风物传说的回响。陈梦吉的故事，就是发生在广府新会大量史事传说、人物传说和地方风物传说的一个代表。它涉及到不少人物、史事、风物，可以说是口耳相传、家喻户晓。人们在茶余饭后，花前月下，相与说一两段陈梦吉扭计，引得听者捧腹大笑，得到一种审美享受。它的审美价值不是用经济价值所能够计算的。

　　一、折射历史的一面镜子

　　陈梦吉生于明朝嘉靖年间，生活在清代初期。有关他的故事传说，反映当时的社会生活、人情世故和人们的心理、愿望，内容非常丰富。陈一峰的《新编扭计师爷陈梦吉故事大全》，在人物、故事、语言，创作方法方面都有一些特色。他采用了说书的艺术手法，加工、整理、修改、提高、升华了原始故事的艺术水平。在这本故事大全中，就人物来说，可以说无所不包，如：三姑六婆、丑汉、泼妇、奸商、贪官、劫匪、斋姑、恶贼、玉观音等等。在叙述故事时，一般对人物不作全面的描绘，而是往往着重刻画与世俗有关的一个侧面。例如：《智审肥鹅断难案》，故事梗概是：新会县城南龙泉乡一个秉公办事的乡长，因本乡富绅高三海抢夺农民林七斤两只肥鹅的案子，拜谒陈梦吉请他帮忙解决这个棘手的纠纷案件。案情是，善良纯朴林七斤，因家境贫寒，辛辛苦苦，养肥两只肥鹅，准备到墟场卖钱籴米，不料半路上被两只鹅挣脱了绑脚的草绳，钻入高三海的鹅群里，高三海不但不给他，反而诬告他企图抢鹅。乡长心知肚明林七斤冤枉，但一时想不出断案的妙法。陈梦吉给他出个主意，要他审鹅断案。于是乡长按照陈梦吉的主意，将原告和被告二人叫上公堂，并将鹅赶来。一个说：“你有什么本钱把鹅养得这般肥壮，分明是诬赖、胡说。”一个说：“我天天起早摸黑，赶它们上山吃青草，当然肥壮啦。”于是乡长令人将鹅群赶上公堂，在备好的纸上“要肥鹅招供”。经过一阵“哦呀”、“哦呢”地嚷叫，把笔墨搞得一塌糊涂。乡长站起身来问：“高三海先生，你用什么饲料喂鹅呀？”他回答说用玉米、谷子、饭糠。又问“林七斤，你用什么东西喂鹅？”，他说每天赶它们到山坡或河边啃青草、野菜。于是，乡长高声叫起来：这就对了！据我所知：每天吃玉米、稻谷、饭糠的鹅，屙出来的屎一定是黄色、白色；如果吃草和野菜的鹅，屙出来的屎一定是青绿色。刚才每只鹅已经把证据显示 出来了。来人呀，快去验个明白！周围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又如《鬼才治色狼》：新会县新任千总武官郑应，浑号“神台猫屎”。他到任后，包烟庇赌，贪污腐化，鱼肉百姓，无恶不作。更可恶的，他是地道的色狼，每逢见到美貌的女子，便垂涎三尺，非要满足他的兽欲才能放过。陈梦吉见此勃然大怒，“扭计”惩治这个“神台猫屎”。陈梦吉雇佣一漂亮妙龄姑娘（妓女），以姿色和脉脉含情引诱郑应，并约他到自己的住所掘头巷，晚间在他即将要行好事时，骤然听到外面有人“咚咚咚”地敲门，姑娘面上露出惊慌神色，忙说：“不好了，我爹回来了。”于是指点他翻身跳墙，墙外是一个茅坑，郑应浸在屎尿中，臭味把他熏得差点窒息。他越想越气：沾不到便宜，还吃大亏。过了两天，这女子又见到郑应，忙道歉并说：“长官，今晚我爹外出采药不回来，家中只有我一个人，你肯陪我吗？”郑应满口答应，心想：“这次就算你爹回来，我也不怕，你这条美人鱼我是吃定了。”郑应赴约，急不可待脱光衣服，姑娘假借先上厕所，开门出去，熄灭了油灯。屋内已经有陈梦吉设置好的一个木箱，内装有老鼠、毒蛇、竹蜂、蟑螂等东西。姑娘将房门一拉，钢丝牵动木箱盖打开，那些老鼠、毒蛇、竹蜂、蟑螂等争涌而出，在黑暗中横行无忌，非擒大咬。郑应赤身裸体，受到突然侵袭，大哭大嚷，最后昏倒在地，差点一命呜呼。

　　地方风物传说，包括叙述事物的来历、故事的发生，名胜古迹、山川景物，着重叙述的是新会这个地方的风光。他写新会城，门前巷尾、清谰古寺，也写新会星罗棋布的大小河叉，写架在河上的木桥、石桥、竹桥。他写新会人，县太爷、卖鱼佬、劫匪、色狼、乞丐。这类还有很多故事反映风俗发展变化的，有较广的范围、较大的容量，有情节、有悬念、有铺垫，故事亦往往曲折生动。如《智审肥鹅断难案》的故事，作者设计了一个“审鹅”的故事，丝丝入扣，十分奇巧；《瞒天过大海，逐客出奇谋》离奇曲折，变化 多端；《妙计解难题，丽娥逃大难》中写陈梦吉与“没天装”刘星当场斗智，也惟妙惟肖。全书“扭计”81篇，因人而异，81个故事各有不同，因事而变，层出不穷，感受各异。例如：《施弄鬼才治色狼》、《智斗烂面虎》；《门前巷尾眼瞠瞠》、《妙计娶佳人》；《利用金龟子，送绳逃大难》《陈梦吉巧判诈骗案》、《施计治虫灾》等。陈一峰的《扭计师爷陈梦吉》通过传说中的历史人物陈梦吉来折射新会的那一段历史。像发生在虎岭乡的《佳联讽世情》，天马乡的《偷鸡不到蚀把米》，石头乡的《妙计娶佳人》，棠下镇的《智斗烂面虎》，龙泉乡的《智审肥鹅断难案》，潮连乡的《装神弄鬼退众贼》；龙溪乡的《下笔十二字救死解危》。很多故事都表现了新会、江门的地方风物，还比如新会城内的关帝庙、乡贤祠、东大门市场等。这些风情故事都活生生地作了叙述，这些风物传说中的历史人物不能不说同样是折射历史的一面镜子。

　　可见，在民间故事中，风俗传说占有一席之地。《新编扭计师爷陈梦吉故事大全》以特定的民俗生活为主要内容，采用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故事形式和说书的形式，曲折生动地反映了广东新会地方风物传说的来历或时代的变迁，可算是口头报告文学，是折射历史的一面镜子。在市场经济按照的今天，有着不可低估的精神文明价值。

　　二、风物传说是美的升华

　　美是客观的，也是主观的，是外在的也是内心的。我们应该从美的这一辩正关系出发，探讨地方风物传说的现实美。如《妙计娶佳人》，其故事梗概是：一个祖居石头乡的肥仔林卓盈，因为生得肥肥矮矮，人称“矮仔盈”。开一间杂货铺，娶妻多年，没有儿女。妻子认为宁当半世老婆奴，也不愿背负儿女债。他迷信算命，要为肥仔选娶小老婆。其实她并不甘心将丈夫让给他人。“矮仔盈”请“吉叔”帮忙，怕老婆给他选一个像千家酥饼那样难看丑陋的女人。更何况“矮仔盈”有自己心爱的“情人”，他最大的希望是正大光明地迎娶心上人做妾侍。陈梦吉为他设计了一条“瞒天过海”的妙计，并让“矮仔盈”的朋友莫世鉴的老婆帮忙。过了三天，陈梦吉与“矮仔盈”商量妥当，将他的情人暂避地方，要莫世鉴的老婆冒名顶替，鹊巢鸠占。肥仔盈按计半夜不归，引起老婆怀疑他在外另有新欢。于是在一婶娘劝说下答应为丈夫娶妾。但不能要泼妇、母鸡，而要善良、温和之女过门。肥仔盈老婆中计，她单枪匹马去见莫世鉴的老婆，其人本是靓女、温顺之人，却装出刁蛮、泼妇的姿态将盈嫂骂个狗血喷头，犀利之极。她想如此泼妇入门，我这个大少奶那里还有立足之地？气愤回家。婶娘是按陈梦吉导演这出戏，又劝说盈嫂同意丈夫迎娶合适女人，并提出约法三章。当晚，“矮仔盈”满口答应。三天以后，让老婆又在另一地方见自己意中人。那个女人听从陈梦吉导演，盈嫂一到，又是斟茶、又是叩头、百依百顺，口口声声称“大少奶”，盈嫂心满意足，决定择日迎娶新娘入门。故事主人公都是普通生活中之男女，反映的中心是婚姻、善恶等伦理道德问题。陈一峰创作它的审美心理机制是怎样的呢？

　　首先，这个传说和任何其他风物一样，其作者不是一个人，不会是一个时代的人。新会的一系列关于陈梦吉的故事不可能被一人一时编进一个完整的故事中，那应该是集体创作的结果。正如陈奇思所说：“陈梦吉的故事，早已在民间口耳相传，稍为有心，就可以收集到一大批，陈一峰这部《扭计》基本上是从民间相传中收集的。”[1]（5）其次，古代，作为审美主体从观察社会、自然景物等审美客体的自然形态到头脑中形成一中意象、形象，一般有一个过程，即多少次的审美感觉到“由物及我”、“物我统一”的移情。到对社会人生的联想和认识，是形象思维和抽象思维二者兼有，相互促进制约的过程。生活中的人物，变成故事中的审美意象，那是审美心理作用的质的飞跃，是想象和联想进入美好境界的重要一步。俗话说：话越说越多，东西越传越少。人们只要是对这个故事雏形有兴趣，多少方案都会出现，多少种景物都会拉近来，多少个情节也会编出来。于是进一步口耳相闻，代代相传，由粗到细，由简到繁，加工着，延续着，变异着，也淘汰着，逐渐有鼻有眼，有来龙去脉，形成了完整的风物故事。

　　本质上美的东西也会被假象所掩盖，形成引人入胜的喜剧。扬善惩恶是地方风俗故事很重要的内容。风物传说中有美的源流，也有美的类型。如憎恨贪官污吏的：《三戏县太爷》，《扭妙计筹款修桥》，《戏弄恶巡警》，《妙法整治巡检官》，《巧借菜式骂贪官》，《巧作对联骂贪官》等。施计戏弄土豪劣绅：《门前巷尾眼瞠瞠》，《智审肥鹅断难案》，《血汗钱失而复得》，《出奇制胜惩财主》等。还如反映家长里短的故事：《有情人喜结良缘》，《洞房巧应付》，《巧计娶佳人》，《一计相帮赢得妻财子禄》等。还如惩戒流氓恶棍：《巧计骗劫匪》，《鬼才治色狼》，《以毒攻毒惩流氓》，《美人计消除匪祸》，《美人计平籴救灾民》等。这些美的类型是各自的、又相互关联的。它们都给人一种释去重负后的轻松感。现实中丑恶的东西，转化为艺术美。可见，丑的东西能够使我们获得喜悦。我们的民间文学艺术像戏剧舞台一样，离不开丑角，离不开幽默的趣味。而风物传说的地方性，必然形成艺术美的差别性。一般看来，陈一峰的《扭计师爷陈梦吉》故事大全，把人生世相、优美崇高，丑恶黑暗，是非中奸，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市井人情等传说，都表达出来了，而且情节较曲折，人物个性也展示较深。虽然我们举出了几种类型，但某种风物的美不论那种为主，它们总能构成一种整体和谐的完整美，这种风物传说是现实美的升华。

　　三、独特的时代价值

　　喜怒笑骂，皆成文章。在黑暗的封建社会，人没的泪水不仅是哭出来的，也是笑出来的。这种风物传说似乎释放着一种笑声，淌流着昔往口头文学的艺术美。法国唯心主义哲学家柏格森在他的《笑》一书中认为：“戏剧就是一种模拟生活的游戏”，黑格尔也认为戏剧是：“历史的讽刺”。马克思说：一切丑恶的、陈旧的东西总爱有个堂皇的外表，把自己打扮得正经而神圣，但历史和艺术却会嘲弄它。前文简介的《智审肥鹅断难案》和《鬼才治色狼》这两则故事，以智慧和诙谐的手段，通过对丑的否定而达到对美的肯定，使人能在笑声中获得一中启示、一种美感享受，具有特殊的时代价值。

　　就陈一峰《新编扭计师爷陈梦吉故事大全》故事来说，风俗传说的情节单一，每一段都说一件事，背景简单明了。如：《利用金龟子，送绳救无辜》，情节很简单。故事写道：不肖子张沛然因涉嫌一富翁家被人爆窃，冤枉入狱。他父亲张其让为救儿请陈梦吉“扭计”。陈梦吉说：按理，捉奸拿双，杀人见伤，捉贼有脏，你的儿子不是在现场被捕，官府没有理由把他定罪。张其让说：唉！陈先生，你大概不会不知道官衙中的黑暗了，他们捉不到真正的贼人，但为了向上司交差，就胡乱把那些平时行为有前科的人来做待罪羊；二来，他们以为我在外地经商，回来投资做生意，肯定是个富商，就乘机勒索，如果我肯要使黑钱，就无异担沙塞海，就算倾家荡产也不得了结；但如果置之不理，那我的儿子怎受得了皮鞭革棍、五花八门的严刑迫供呢？唉！造孽呀！。如何救出张沛然？他被官府囚禁在北门的石碉高楼里，那石碉高楼高达十丈，楼外楼内界碑森严，被囚者除非是身生两翼，从楼上飞下来，然后可以逃脱，否则，空想而已。陈梦吉经过仔细思考后，第二天早上在冈州茶楼给张其让细说妙计。张其让听了陈梦吉的妙计后，就吩咐家人梁九找来一只金龟子，在那金龟子的头上抹了一点黄油，然后把一条丝线缠实在金龟子身上，丝线另一头接驳着一根细绳子，另外还买来一条又长又粗的麻绳备用。黄昏十分，梁九偷偷来到石碉楼下，叫金龟子贴着石壁向上爬，头上抹油的金龟子闻到前面有黄油气味，便使劲一直向上爬。张沛然抓到金龟子，解下细绳子。等夜深之后，风高月黑、万籁俱静，守碉楼门的人睡兴正浓时，从石碉楼后边滑下来，逃跑成功。正是：“劈破玉笼飞彩凤，顿开金锁走蛟龙”，远走高飞了。

　　这个故事是典型风物传说，是新会的人、物、风俗、饮食、石碉楼，具有明显的地方性。陈梦吉呷了半盅茶，吃了鲜虾饺、鱼皮烧卖，又添了碟排骨，一笼莲蓉包，两人吃了，才找数落楼。这既是地方风物传说，也体现了中国南方民族的精神风貌。

　　在《扭计》中有的曲折多变，往往充满悲欢离合。有几组矛盾、几条线索。如《小施连环计，一案吃三家》、《扮傻审土地，定计捉贼人》。然而，无论是单一或复杂，风俗传说经过整理加工，都具有故事性。有的传说一开始就提出人们最关心的问题，造成悬念，引人入胜；有的情节发展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例如《假传“圣旨”修破桥》、《美人计平籴救灾民》、《联欢计点石成金发大财》等。这类风俗传说，有不可低估的文学价值，能给读者以美的享受，美的升华。陈一峰所写的风俗传说故事，是以普通生活为基础，写那些给人以非常美好、令人神往的风物，因此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很多故事能激发人的想象，惊叹之余，浮想联翩。书中所写的各种风物、环境，以及社会生活的各种场景，是从物质到精神的一种飞跃，那是从生活到创作出文艺作品的过程。

　　民间故事，特别是地方风物传说，他们帮助我们了解历史，充实当地的历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部地方风物传说，就是一部地方乡土教材，那里浸透着醇厚的乡情，散发着感人的乡音。它是没有写进历史书的历史。陈一峰的《新编扭计师爷陈梦吉故事大全》正是这样一部新会地方的风情史，它反映了当时那个时代的风貌，有着独特的时代价值和经济效应。还有就是对我们今天的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都有一定的促进作用。我们从《新编扭计师爷陈梦吉故事大全》中可以看到：这一则则地方风物传说、一个个民间故事，犹如一首首散发着浓郁乡土气息的古朴的牧歌，犹如一幅幅家乡风土人情、山川阡陌的水墨图，犹如一页页风起云涌、雄伟壮丽的历史画卷，我们读着它不能不使人感到家乡的亲切，可爱，不能不强烈的感到家乡的历史悠久，物产丰富，人民勤劳伟大。

　　文学艺术面对市场经济的新的历史环境，作品被普遍推向市场作为商品，并受到消费者的选择和利润法则的支配。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发展民间文学，如何使民间文学更好地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实在是当前迫切需要加以深入研究的课题。

　　近年来，文化市场的形成和通俗文艺的兴起，成为重要的文化现象。文化市场既要讲求经济效益、驱动创新；又要迎合时尚，追求个性；既要促进艺术生产的发展，又要有利于艺术生产的发展。而这两点，民间文学是最有可能做到的。当代民间文学中，最基本的两大主题，是爱的主题（母爱，情爱）和惩恶扬善的主题。当代商业社会，这两类题材如此兴盛，表明旧有的理想大厦倒塌以后，市民阶层试图以他们所接受的理想社会和人生填塞理想空缺的努力。这不仅是市民形象，历史人物也在被市民观念所整合。当代汗牛充栋般的人物传记，都共同对各种历史人进行世俗化的处理，像我即将论述的陈一峰的《新编扭计师爷陈梦吉故事大全》就是一例。民间文学最重要的是迎合读者的口味，主要是市民阶层的趣味和对历史的理解。使市民能够“面对着世界快乐和自由的笑的一面，连同其未完成的和开放的性质连同变化和新生的快乐。”[2]（358）市民阶层通过通俗的文艺，民间文学塑造理想的人格偶像，深刻反映社会价值观念的变迁，成为“新的文化消费方式和文化市场。”[3]（176）

注：

　　[1] 陈一峰：《新编扭计师爷陈梦吉故事大全》，广东，珠海出版社，2003年。

　　[2] 参见[美]凯特林娜·克拉克、迈克尔·霍奎金斯特：《米哈伊尔·巴赫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4年。

　　[3]阿诺德·豪泽尔：《艺术社会学》，上海，学林出版社，198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