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由中国戏剧家协会、广东省繁荣粤剧基金会、广东省文化厅、北京大学艺术学院联合举办，广东粤剧艺术大剧院演出的现代戏《山乡风云》和粤剧经典折子戏专场晋京演出。10月10日下午，粤剧《山乡风云》专家座谈会在北京大学英杰交流中心举行。中国剧协、文化部等单位的领导和专家，广东省政协、文化厅、省剧协的领导和专家，《山乡风云》艺术总指导红线女及剧组主创人员参加了座谈会。

　　座谈会由中国剧协驻会副主席董伟主持。

　　广东省文化厅副厅长余其铿首先介绍了当代广东粤剧的一些基本情况，特别指出，省政协陈绍基主席支持成立了广东省繁荣粤剧基金会，至今已经筹集基金一亿两千万。这在全中国也是首屈一指了。这些资金基本用于粤剧的剧本创作、人才培养、广东各地方剧团的建设、奖励有贡献的演员和资助群众性的粤剧表演活动等方面。《山乡风云》晋京演出就离不开繁荣粤剧基金会的大力支持。《山乡风云》再次晋京演出，除了向首都观众介绍广东粤剧，让首都的群众对岭南文化有更多的了解之外，重要的一点是，首都是我们国家的文化中心，我们希望能与北京的专家、同行们增进交流，博采众长，进一步提高粤剧剧目的建设水准和表演艺术水平，对广东粤剧今后的传承发展有更进一步的推动作用。

　　董伟（中国剧协驻会副主席，分党组书记）在发言中，对广东省省委、省政府对民族文化的扶持和关注表示敬佩，认为《山乡风云》让人感受到繁荣粤剧基金会振兴粤剧的气势与气魄！他认为，重排的《山乡风云》既保留了原版的精粹和粤剧音乐、唱腔、舞美等特色和优势，又进一步丰富创新了粤剧艺术的表现形式。借助现代科技手段、改善舞台美术、灯光效果。剧情比原来更加紧凑流畅、武打的场面也富有新意、更加精彩，大大增强了真实感和观赏性，不仅在艺术上非常吸引人，而且在精神面貌上也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我们在重温红线女等老一辈艺术家42年前的创作精神和创新成果的同时，更在心灵上经受了一次崇高的洗礼，也再次感受到曾经受到周总理高度肯定、在中国现代戏曲史上与北方的《红灯记》一同享誉南北的《山乡风云》在思想和艺术上的巨大魅力。董伟还指出，由中青年艺术家共同演出的粤剧经典折子戏专场精彩纷呈，高潮迭起，各位演员的才华和风采体现出当代粤剧艺术的发展水平，也使观众感受到了粤剧传统艺术的博大精深和旺盛的生命力。

　　周育德（原中国戏曲学院院长、戏曲理论家）发言说，繁荣粤剧基金会花这么大的精力、经费，重新推出《山乡风云》，其勇气与做法是令人叹服的！因为我们戏曲舞台上，建国以后新编的好戏有很多，可惜的是很多优秀的剧目目前在舞台上已经很少演出了。他进而提出了经典的态度问题。现在有一部分创作者，对经典的整理、修改不管是现代戏，还是传统剧目，有一种不太尊重的做法。广东粤剧院用十分严谨的态度对待《山乡风云》这个经典，他们把这个现代戏当作一个戏曲作品来做。现代戏往往会碰到一些不太好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戏曲化"？《山乡风云》是一个戏曲作品，优秀的戏曲作品，从导演到演员都在把它当作戏曲来做。其中有几个折子戏特别好看，像第四场'刘琴和斩尾蛇'的对手戏，还有第六场在书房里的斗智斗勇，用的是戏曲的背供法。使我们联想到现代戏许多的精彩戏剧场面。《山乡风云》这个戏本身的很精彩，一种属于我们粤剧的精彩，而且充满了阳刚之气。

　　安志强（原《中国戏剧》副主编，戏曲理论家）兴奋地说，我至今还没有见到有任何一个剧种，可以老、中、青三代演员集中在一起重排一出戏，其他剧种做不到，只有粤剧做到了。我觉得《山乡风云》的晋京演出体现了两点：一是领导重视，真抓实干；二是演员间的团结协作。《山乡风云》经过加工整理，剧情可能比以前更精练。但是怎么加工、怎么搞，它总是要留着当时的历史印记，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红色经典应该留着当时的红色印记，但是令人惊奇的是，我们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戏和样板戏完全不一样，它在情理上，内容上更有情调，更有人情味。这个戏在广东能够广泛流传，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能够得到各方面的关注，演出取得这么轰动，这也是老一辈艺术家给我们奠定的基础。

　　李春喜（原中国文联理论研究室副主任）在充分肯定繁荣粤剧基金会在繁荣粤剧弘扬民族文化方面所优质的工作之后表示，我感兴趣的是这样一种工作方式或者是这样一种组织形式。陈绍基理事长曾经说过，在当前由于经济高度发展和社会急剧转型所带来的民族文化的危机，不能简单地把粤剧推向市场，不能让粤剧事业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上衰落下去，要借助当前省委、省政府建设文化大省的东风，动员组织社会各界力量，充分发挥粤剧艺术家的创作潜力，保护和推进粤剧的发展。我认为，这是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构想。只有通过政协这样一种组织、一种凝聚力以及雄厚的资金支持，才能繁荣粤剧事业的发展。如果我们各地的有关部门，也能够像广东这样，重视地方戏曲，组织协调社会的有识人士，开展保护和弘扬各地方的戏曲艺术，那么我国戏曲的灿烂前景将是可以期待的。李春喜进一步结合《山乡风云》分析了戏曲现代戏成功的四大要素，一要有一个好的故事，二要有精彩的、可以反复欣赏的唱段，三要有几个好的重点场面刻画人物。四要有丰富的行当配置。最后，《山乡风云》在继承的同时其实已经有了创新。从舞台美术的角度来看，我认为它一方面继承了粤剧舞台的传统，一方面大胆地运用了舞台美术，包括灯光，大胆地使用了现代科技、现代材料、现代技法，它选择了以写实为主的这种风格基调，通过一些舞台装置造成了无论从舞台的纵深角度，还是从舞台的高低角度，都形成了一个层次丰富的戏剧空间，而且这些舞台装置极重视细节的描写，而且制作极其精雅，能与现代观众的审美形式产生了一种融合。在武打方面，无论从开打档次的组织，还是具体身段动作的选择，或是一些高难度的翻跟斗的运用，甚至借鉴了杂技艺术的空中飞人，都使得了这个剧组武打充满了生活气息。李春喜认为，前面几场戏节奏稍微慢了点，他建议把1、2场压缩为一个序幕，从第三场访贫问苦，那么就会有更充分的时间、有空间来深入地展开人物的内心世界，情感世界的刻画。

　　张玮（中国评剧院总导演）主要从表演的角度进行评论，她认为《山乡风云》中，所有的演员特别"棒"，每个人的人物塑造都是很到位、很投入，每个人物、每个行当都很规范，唱、念、做、打很有戏曲的味道。演员的好就好在都是他们自己的创作，而不是在模仿别人。刘琴与斩尾蛇的握手这一场景，就处理得很细腻，观众发出会心的微笑。刘琴的表演有一种气魄，一种机智，眼神很亮，每个演员的表演都有戏曲的节奏、戏曲的规范。我觉得，这个戏前面有点缓慢，戏里人物的内心世界少了一点。

　　姚欣（文化部原艺术司副司长）认为，《山乡风云》有特定时代的烙印。那个时代的戏，一号人物、主要人物，多数都没有自己的自传，都不怎么触动自己心灵的东西，情感表现比较单一，没有个人的东西。革命者的任务就是组织群众、完成任务、最后胜利。这个戏中，刘琴在春花家知道了黑牛一家的状况后，就比较欠缺感情反应。还有书房那段戏也比较拖。何奉这个人物，前面逆来顺受，后来却能组织堡内的群众起来反抗，反差太大，所以前面是否能够给予何奉一点铺垫？姚欣特别指出，繁荣粤剧基金会在没有政绩目标情况下，花这么大精力来重排此剧，难能可贵！他认为现在中宣部、文化部都没有对保留剧目评奖是不对的。

　　薛若琳（中国剧协顾问、戏曲评论家）首先批评了目前文艺创作上浮躁的情绪和不健康的创作观，比如说消弭理想，回避崇高，对红色经典剧目进行歪曲、糟蹋的现象，认为对于红色经典，我们只有维护、发扬光大的权力，决不能糟蹋我们的红色经典。《山乡风云》的成功反映了广东的各级领导和艺术家们的眼光和魄力。他充分肯定、具体分析了《山乡风云》中人物形象的鲜明性和深刻性、故事的丰富性和曲折性、演员刻画人物的准确性和生动性以及音乐、舞美的优点之后，认为体现了保护经典的正确之途。对于这个戏继续加工、修改问题，他提出几点意见，一是要加强刘琴争取工作的艰苦性，二是刘琴争取黑牛时要展现她的主动性，三是应当由春花报仇来亲手打死斩尾蛇。

　　刘厚生（中国剧协顾问、戏剧评论家）认为，继承传统，我们只注意解放前的传统，常常忽略了建国后的艺术。我们建国五六十年以来出了上千个戏了，好的戏不下几百，应该在这个基础上再挑一下几十个更好的，成为新中国保留剧目。广东能够首先在新中国建立以后选戏，这个工作具有一个开创性。《山乡风云》才四十来年，还是有很大的修改空间的。比如要注意故事的时代背景和发生地区在舞台上的表现，这是一个游击队，可我们看却像是正规军，服装也太正规军了，又有连长又有政委，事实上到了团才有政委；时间是1947年，这个地方如果是一个临近解放的国民党统治区，现在大军压境，里面的地主、恶霸不应该这么大意。还有一个细节，大队长跟刘琴借书，接着校长跟刘琴借书，大队长没说借什么书，后来校长却把书给大队长了，那大队长会不会想我没想借《红楼梦》啊？为什么后来拿了书就走了？那就说明校长不是来借《红楼梦》的，那就是这个细节有点绕。我觉得蒋文端演得很好。整个戏演得很稳重，但过于老练了。

　　王蕴明（原中国剧协秘书长、戏剧评论家）我是北方的观众，对南方的戏不熟，但看了《山乡风云》，就特别喜欢广东这个粤剧。红老师有深厚的传统功底，又是一个非常现代、有创新的新时代艺术家。这次看了蒋文端这出戏，又认识了一颗新星，唱念做功都非常好。为什么我们欢迎经典，就是要承认历史，尊重历史，承认经典，尊重经典。因为经典有两个基本属性，一是艺术上的典范性，二是历史的记忆性。它是历史的记忆，是里程碑，让后人知道历史是这个样子的。任何一个社会，任何一个人都要知道历史，不懂历史是没有前途的。还有一个是这两出戏让我们看到粤剧的兴旺发达，后继有人，一派青春亮丽，这反映了我们中国戏曲有一个大好的前途和一个光明的未来。

　　姜子涛（《中国戏剧》主编）：《山乡风云》最大的特点就是情节曲折。它是那个时代的经典，有样板戏的模式，三突出，它在这个模式下创作出来的是有成就的好作品。它跟我们今天创作的背景不一样。可能今天要把这个经典重现，如果为了把它改得合理性，可能对剧本要做出大的变动。我想且慢，因为它是那个时候的经典，为了更好地传承，在大的方面不动比较适合这个戏，比较符合重创经典的客观情况。

　　郭汉城（中国剧协顾问、戏剧理论家，）：这个戏虽没有超出那个时代，但忠于表演艺术，好的唱腔，好的表演，与当时的样板戏不同。我觉得今天演这个戏有一个很重要的意义，这个戏实际上是对我们长达半个世纪改革的总结，成绩很大，问题也很多，我们在过去的经验教训里面还有什么问题值得我们解决的，包括态度问题等。这个戏的意义，它是带有普遍性的更重要的意义在里面的。我们过去搞的戏，成功的很多，不成功的也很多，戏忠于事实很好，但是有一个缺点是我们在舞台艺术上下的工夫太少，特别是这中间的演员在表演艺术上下的工夫太少，因此虽然能够轰动一个时期，但是保留下来的太少。如果没有很好的表演，虽然戏能够因为政治气氛而轰动一时，但是稍微过后就不行了。我们的戏，好的不多。所以我觉得我们要搞一个戏，要总结这个经验教训，肯定好的东西，克服不足，艺术最根本的东西——是以演员表演为中心的戏曲，我们要更注重这个问题。今天这个戏，我们要在继承红老师她们好的东西的基础上加以发展。我们要重视这个继承发展，必须向老艺术家学习，这点你们做得特别突出。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我们戏剧是有希望的。我们要把两极分化的问题解决好，把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关系搞好。农村问题解决了，戏就会有宽阔的空间。比如说，你到农村去，条件不好，没有灯光、布景、剧场，这在城市里当然不是好事，但在农村里说不一定是坏事。你要适应这个条件，你把重点放在表演上，放在人物塑造上面，看戏不是看灯光布景，而是看人物，这就是到农村去能让你心里明白什么是更重要的。农村会产生很多新的人物、新事情、新问题，你就去，够你写的（农民的问题）。农村比城市更能够推动艺术发展。我们的戏剧要多注意农村，要到农村去调研。我想这一点我们要看到农村问题为解决我们戏剧问题提供了很好的机会。我们不能去想农民是低水平的，更不能去糊弄农民，要去反映农民的形象、他们的艺术，客观能够推动艺术，主观也要有这个认识。你们选这个戏也是具有这个意义的。我要告诉大家，千万不要忘记老戏，不要忘记老艺术家的表演，我觉得我们继承得还不够。感谢广东送了这么好的戏来。

　　红线女（《山》剧艺术总指导）发言说，我今天是为听意见而来的，我现在只能就我经过的过程向关心我们的剧协领导讲一讲。《山乡风云》开始的时候，得到了省委的支持，领导的支持，给我们去学习的机会。吴有恒同志是编剧，是解放战争时期部队的司令员，他说他的队伍里面有一个女连长的事迹比较典型，就写了这个剧本。我觉得吴有恒同志对粤剧有爱好，还会拉胡琴、打扬琴、唱粤曲。我们去部队学习了半个月，看到了解放军是如何操练的，如果没有解放军教导我们，我们剧团几十个人不可能会有这个戏的演出。那时罗品超、郎筠玉、文觉非和我四个人搞这个戏，后来找到林榆同志帮助，我们五个人团结合作。总之，没有领导，就没有这个戏。

　　这次演出的《山乡风云》，陈绍基主席很关心。这个戏出来了，除了粤剧工作同志同心协力，关键是领导关心。陈绍基主席对《山乡风云》这个戏印象很深，大学时就看过这个戏。学习传统，发展传统，我觉得很重要。但是时代是向前发展的，艺术也得向前发展。我不赞成把粤剧发展成为歌舞剧，粤剧就是粤剧，戏曲就是戏曲，但是粤剧一定要发展。我们这个戏没有很多改变，这个不一定好，我们这个戏一定要有所改变，有所前进。但是这个戏毕竟有一个时代要求，我们这个戏是解放前期的，我们不能把今天的情况放到剧中，所以还是保持它、不改造它比较好。这部戏演到今天只改了几句词，其他没什么改，好不好呢？我觉得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剧目、一个时期的内容，我们要遵循那个时期的发展现实，我不赞成把那个时期发展到现在这个时期。广东粤剧《山乡风云》就很好，"经典"这个词需要我们再继续努力，争取把它打造成为一个经典剧目。我们粤剧同仁是团结一致、努力工作的，经典是可能的。

　　我们几十年前的《山乡风云》也不错，但是我看到现在的青年演员年轻有为，我觉得他们演出的时候，无论是黑牛、刘琴等角色，我觉得有很多地方都比以前好。为什么呢？我觉得他们有些地方是超过我们以前的，光是布景，就比以前好，乐队的阵容也比我们以前人多，气势与我们以前只有八、九个人不同。

　　时代是前进的，我们粤剧也是要前进的，所以我很高兴。我认为最重要的就是要多一点现代戏或传统戏，但是现在我们缺乏戏曲编剧，为此，广东省委每年下拨了二、三百万经费培养一批编剧人才，我非常尊敬广东的领导。我希望能有更多的新人，出更多的新戏。

　　陈小汉（《山》剧艺术总监）认为《山乡风云》是经典的粤剧创作，当年有红线女、罗品超、文觉非、罗家宝等艺术家的精彩表演，其中刘琴的主唱段、何奉的唱段、黑牛的唱段都被广泛传唱。这次重排，陈绍基主席提出了 "学习、继承、发展"的要求。虽然我们不敢说要超越，但也应靠近。我个人觉得现在已经靠近，不过还要努力。

　　董伟最后总结，他从三个方面分析了《山乡风云》和折子戏的进京演出的意义。第一，这是粤剧发展史上的一次壮举。领导重视、强强联合使这次重排经典获得了巨大成功，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好评和高度评价。通过这两场演出，展现了我们红色经典的艺术魅力，展现了粤剧新老艺术家的魅力，在全国有开创性、启示性、示范性。第二、这是粤剧精神的一次回归。在粤剧精神当中，一要继承传统，要把传统的精华继承下来，这次的《山乡风云》的演出体现了这种精神，红老师当年也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继承创新的。二要团结合作，当年是五老创作，这次是七个院团、五朵梅花、三代人，集全省之力，是团结合作的一个典范。三要大胆创新，如果说，四十年的经典是在传统的基础上来创新的话，我们四十二年后今天的呈现，无论从剧本的节奏上，舞台布景，科技手段的运用上，乃至于新一辈青年演员的表演上，我觉得红老师已经给你们打了高分。第三，这是粤剧精神的一种回归，是振兴粤剧的一次宣言，这个宣言不是写在纸上的，是我们用行动做出来的，一是以老带新，二是再创经典，三是选择北大具有象征性。这次你们选择了北大，演出得到了北大学子的好评，掌声欢呼，我说这是粤剧的胜利，也是中国戏剧的胜利，非常有意义，所以我们要齐心努力，培养我们更多的青年观众。最后我们衷心祝愿红老师健康长寿，祝愿粤剧不断发展，走向繁荣，祝愿中国戏剧的明天更加美好。（省剧协）以我们要齐心努力，培养我们更多的青年观众。最后我们衷心祝愿红老师健康长寿，祝愿粤剧不断发展，走向繁荣，祝愿中国戏剧的明天更加美好。（省剧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