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对于人类来说,具有特殊的意义。我们并不可能都去当神父、牧师或法师,家园便成为每一个人心灵的归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园。我们用一生的时间在心中构筑自己的家园。因为,那是精神与心灵栖息的地方。
乡村曾是一个温暖的词语,它不仅仅是一种生活形态,而是一个延续了上千年的乌托邦、陶渊明、王维们式的诗性灵魂空间,乡村在中国人心中几乎等同于精神式的家园。
置身于古诗、古画之境,以山川、树木、清风为伴,“把酒话桑麻”。在微风中、浮云下,“坐见山川吞日月”,悠悠然、淡淡然……
当我们在半梦半醒间与山村相对时,每一弯江水,每一块溪石,每一片蕉林,每一方村舍,每一处榕荫,仿佛都随着山气和流水悠悠而来。它们并非向人倾诉,而是用静穆和安然把人留住,而人渐渐地便神游于其间,去与山野汇合,一起坐看水去云起。
乡村的静夜,溪水静淌着,它倾听着风和秋叶的耳语、荷动的应和、虫儿的轻鸣、母亲哄儿的低吟、……乘着天籁的翅膀,它渐渐地向远方的归宿漂去。
回归家园,人便可回归本真,“又得浮生半日闲”,重得“偷闲学少年”的自然、适情的生活态度。在田庐山野以“寂寥天地暮,心与广川闲”的休闲心境与天地同流;去感悟“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那幽美、宁静的景色;去享受“鸟鸣山更幽”、“细数落花因坐久,缓寻芳草得归迟”般的恬淡、和谐的闲适情趣;从而达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思维创造力最旺盛时刻;得“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般的人和天和的心境,进入“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天人合一境界。
宗教告诉人们,人死后还有天堂呢;而艺术则可引人神游于现实之外的梦境。
现实中的自然乡村,正被欲望为中心的都市渐渐蚕食。然而,即使乡村消失、大地枯竭,作为艺术家,也有理由在死了的大地上制造出另一个大地,将乡村以诗与画的方式留存。
中国山水画有着独特的家园意识、精神内涵和境界意义,它绝非是世俗自然的普通“风景画”,画上的山水不是哪一方的风景。